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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145 君臣唱和,惠王之功!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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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145 君臣唱和,惠王之功!……

十月下旬已經算是入冬了, 京城這邊連續刮起了能撼動樹枝的狂風,日頭躲在雲層裏,天光黯淡。

王府的內室燒着地龍, 夏日用來放冰的冰鑒重新端了出來,裏面裝了半鑒的水,以防屋中過于乾燥。

姚黃一覺睡到了天亮。

阿吉幾個大丫鬟進來伺候,由阿吉轉達天黑王爺出門前的囑咐:“王爺說了, 今日風大,讓王妃別再去逛園子了。”

而姚黃不用出門,坐在床上都能聽見窗外的寒風呼嘯。

這種惡劣的天氣,惠王爺就是在後花園藏了一箱金元寶姚黃都懶得親自去找, 最多把身邊的四個大丫鬟外加金寶派出去。

外面冷,姚黃叫來金嬷嬷、柳嬷嬷、曹公公陪她打牌, 阿吉四個大丫鬟都太熟悉了,能聊的也就是那些事, 不如三個加起來一百五十多歲的公公嬷嬷經歷得多,姚黃随便挑個話題, 三人輪着講一講都能湊一籮筐,而且三人月錢豐厚, 姚黃贏他們一二錢銀子也不用擔心三老會心疼。

坐累了姚黃就在內室與堂屋中間走幾圈, 沒有門檻,誰也不用擔心她絆腳。

皇宮, 惠王爺下了早朝後來開工部逢一、逢五早上必有的晨議。

将近年底, 大大小小的京官地方官們都要進行歲考,各部各司也要把今年辦的差事總結一份呈遞給皇上閱覽,所以從現在開始到臘月,官員們會越來越忙。

惠王爺沒有俸祿、官職升遷調動的壓力, 加上人又年輕,無論氣色還是精神都是工部最好的那個。

青霭将惠王爺推到尚書嚴綸旁邊的位置,神色恭敬地退下。

其他官員陸續到來,嚴綸來得比較遲,手裏拿着一摞卷宗,來到他的座位前,嚴綸剛要朝惠王爺點頭致意,鼻子忽然一癢,連忙轉過去打了一個超級響的噴嚏,還是連打三個。

打完了,老尚書從袖口摸出帕子擰擰鼻子,再把帕子收進袖口,面帶愧色地轉了過來:“年紀大了,入冬後總要染上幾回風寒,讓諸位見笑了。”

底下的官員們都笑笑,表示理解。

惠王爺看着嚴綸泛紅的鼻子,放在膝蓋上的手動了動,最終還是什麽也沒做。

兩刻多鐘的晨議,除了嚴綸鼻音越來越重,另有兩個官員也會間歇地咳嗽兩聲。

回到自己的公房,趙璲吩咐飛泉:“叫膳房煮一鍋姜湯,煮好了馬上給我、嚴尚書、李玉、高志分別送一碗,午飯時所有人都盛一碗禦寒。”

飛泉立即去了。

趙璲想到朝會時左相也咳嗽了兩聲,提筆給父皇寫了一封請安折子,委婉提醒父皇與諸位大臣議事時注意防範。

主要是他都關照工部一衆官員了,父皇那裏不提醒一聲,萬一消息傳過去,父皇可能會多心。

禦書房,永昌帝翻開老二的折子時,左相正低頭在他對面回話,站的位置确實比平時遠,可見也怕過了病氣給他。

左相走後,永昌帝讓汪公公開窗透氣。

汪公公先用鎮紙壓住皇上書桌上的折子,再去開窗,猛地一股風灌進來,直撲得汪公公閉上眼睛,坐在書桌這邊的永昌帝也一陣透心涼。

風大,換氣換得也快,汪公公快速關了窗。

永昌帝再看老二的折子,提筆批複:年年入冬臣子都會輪着染次風寒,往年怎麽沒見你惦記朕?

小太監頂着寒風将折子送回惠王爺面前。

父皇問話,趙璲只得如實回答:早年兒臣不畏風寒輕症,故不将旁人的風寒放在心上。如今王妃有孕,兒臣怕帶回病氣給她,但凡身邊官員有個咳嗽噴嚏兒臣都要心驚。兒臣既知該做慈父,也合該做個孝子,稍稍彌補少時之不足。

等在外面的小太監再把折子送回禦書房。

永昌帝看完兒子的話,笑了笑。

他也是從年輕時過來的,年少時為課業、玩心所纏,哪裏懂先皇的辛苦,等先皇病逝,他馬上接手江山社稷,忙裏偷閑時寵幸妃嫔權當消遣,妃嫔們生了皇子皇女他也是閑了才抱一抱考一下功課,大多時候都是交給妃嫔與文武先生。

所以,他年少時不知孝,中年時不知慈,老年遭遇心儀的儲君人選戰場重傷,才終于冒出些慈父之心。

老二比他強,既有時間陪着媳婦生孩子,也有機會孝敬上面的老子。

感慨歸感慨,永昌帝并不後悔,沒有他三十年來的勵精圖治,哪有孩子們此時的安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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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席卷工部甚至整個朝堂官員的這場風寒,趙璲一連數日都沒有陪王妃用飯或是過夜,回來時就在院子裏見見,他坐在游廊裏面,讓王妃隔着十步左右的距離站在游廊外面,王妃抱怨他過于謹慎,趙璲寧可挨瞪也要王妃不被一絲病氣所染。

大抵是因為惠王爺有自己的公房,平時也少與官員們打交道,他并沒有被風寒所侵,永昌帝卻發了一場熱。

傍晚燒起來的,永昌帝不許汪公公驚動旁人,只招了一位禦醫過來,再把周皇後請了來。

禦醫開了藥方,禦膳房送來湯藥後,周皇後一勺一勺地喂永昌帝。

永昌帝只覺得頭昏沉沉的,看着坐在床邊的皇後,自嘲道:“老二聽別人咳嗽,都怕自己沾了病氣再帶給他媳婦,朕都病倒了,還要召你過來伺候朕,可見論疼媳婦,朕不如老二。”

周皇後笑道:“姚姚懷着身孕呢,惠王當然會緊張,若我有孕在身,今晚皇上也絕不會叫我。”

永昌帝握住她的手:“辛苦你了。”

周皇後明白他指的是孩子的事,搖搖頭,溫溫柔柔地繼續喂他喝藥。

喂完了,永昌帝示意周皇後躺到床裏頭,嘆道:“老二說他以前不怕風寒,別說他才二十多歲,朕四十多歲時也不把風寒看在眼裏,不過一過五十,朕這膽子明顯變得越來越小了。”

怕一場風寒就将他撂倒,怕哪一天也跟一些五六十歲的臣子似的突然就中風了。

所以,年紀越大,無需臣子們再勸,他自己都知道要趁早把儲君定下,免得英明一世,臨走了給社稷留下禍患。

周皇後靠到他懷裏,輕撫着他的胸膛道:“風寒而已,宮裏那麽多禦醫呢,皇上別想太多,早點睡吧,夜裏發發汗,明早就好了。”

永昌帝點點頭,與周皇後抱了一會兒就睡沉了。

周皇後不敢睡得太沉,隔一會兒就檢查一下永昌帝的情況,半夜永昌帝終于發了汗,滾燙的額頭漸漸恢複溫熱,周皇後懸了許久的心才落了回去。

天亮了,永昌帝一覺醒來,只覺得神清氣爽。

周皇後笑道:“皇上龍體康健如初,是皇上自己的福氣,也是天下百姓的福氣。”

沒有纏綿病榻,永昌帝也很高興,吃過早飯後讓周皇後快去休息,他繼續去理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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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中旬,康王帶着狄獻進了京。

大冬天的連續趕了二十來日的路,得虧康王平時堅持練武、狄獻修渠半年風吹日曬練出了好身板,不然兩人怎麽也得病一個。

永昌帝讓狄獻先在官舍休整,後日朝會時直接進宮聽賞,康王身份不一樣,一回來就能進宮面聖。

禦書房,永昌帝仔細打量闊別了兩個月的長子,發現老大黑了瘦了,眼裏卻格外有神,講起在青峽縣見到的荒地與百姓,老大的眼睛與聲音都是憐惜的,講起修好的渠道,老大便有種他也要靠新渠過上好日子的樸實喜悅。

永昌帝欣慰,也有些愧疚,委婉提點道:“你看,父皇知道你擅長做什麽,這次的差事你辦得就很好,像狩獵争先那種事,你跟那些文官們一樣看個熱鬧,父皇也不會輕視你,因為這世上本就沒有多少真正的文武雙全之人,能把自己具備的才乾施展到極致便很不錯了。”

康王受教道:“父皇說的是,兒臣一定會做好每一件份內之事。”

永昌帝看着老大依然神采奕奕的細長眼睛,叫他去給賢妃請安了。

賢妃見到兒子,先關心兒子在涼州的差事,再詢問永昌帝都跟兒子說了什麽。

康王第一次被父皇誇了那麽長長一段話,又高興又克制地學了一遍。

賢妃笑着聽完,笑着讓兒子回府休息,然而兒子一走,賢妃的笑容就消失了。

知道老大擅長什麽,所以讓兒子去辦個老老實實巡查渠道的力氣差?

單單讓老大狩獵不用争先,還是別的方面也不用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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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十八,永昌帝再開朝會。

寒風凜凜,大殿外一片冰冷,待到可以進殿了,殿內也只有一排排燈盞,并無地龍。

先議各部要事,待朝臣們要禀的都禀完了,永昌帝才宣狄獻進殿。

今年三月的聞喜宴上,殿內的文臣們幾乎都見過新科進士狄獻,也記得狄獻在皇上面前論渠的意氣風發,此時回頭一瞧,卻驚訝地發現那個還算白淨的進士郎竟然變成了個膚色麥黃、身形挺拔結實的……莊稼漢或勞工模樣。

“微臣狄獻,叩見吾皇萬歲!”

跪在大殿中央,昔日的進士郎只剩聲音清朗铿锵依舊。

永昌帝叫他免禮,走下禦臺,圍着狄獻轉了一圈,捏捏狄獻的肩膀,笑道:“無需多說,朕只看你今日站在殿上的樣子,就能看到你在渠道親自督工長達半年的辛勤身影。”

狄獻:“承蒙皇上委以重任,微臣不敢不盡心。”

君臣一番誇贊與謙讓之後,永昌帝賞了狄獻白銀千兩,賞在豐延渠渠首為狄獻父子立碑記傳,讓狄獻暫回青峽繼續擔任知縣,三年任滿後再予以破格提拔。

狄獻與衆官員都能理解,畢竟今年只是修好了渠,接下來兩年狄獻真把那四萬頃荒田灌溉成良田,真讓當地百姓轉貧為康,才算落實了他這一大政績。

賞完狄獻,永昌帝走上禦臺坐回龍椅,再賞康王驗收之功。

康王恭恭敬敬地謝恩。

這時,永昌帝看向工部尚書嚴綸,道:“古人雲,世有伯樂,然後有千裏馬,狄獻之父狄雍生不逢時,有才卻未能施展其才,如今狄獻能一展父子兩代抱負,靠的是嚴綸的舉薦。朕治理天下,需要狄獻父子這樣的大才,也需要能給朝廷舉薦這等大才的賢臣伯樂,所以,今日朕也要賞嚴綸一份薦才之功……”

“皇上厚愛,老臣受之有愧啊!”

正被衆臣羨慕的嚴綸突然快步走到大殿中央,撲通跪下了。

趙璲微微握緊左手,擡眸看向龍椅之上。

永昌帝疑惑地看着嚴綸:“嚴卿此話何意?”

嚴綸拿袖子抹去眼角慚愧的眼淚,再淚眼朦胧地望向康王……身後被擋住大半的輪椅,一字一字清晰無比地道:“老臣整日忙于各種工事,哪裏能記住幾年前一個小小的青峽知縣,狄獻此人,實乃惠王殿下托老臣舉薦給皇上的啊!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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